卢德之:这是一个由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

2016-11-23 15:04:16      [责编:何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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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1世纪慈善是以全球化为目标的一种新的慈善形态,它具有极强的国际性。慈善是人类共同的事业,跨国基金会未来将成为全球社会治理的重要组织形式。全世界的慈善人应该以多种方式携起手来。从事慈善行业的人是好人,好人联合起来,这个世界才能更加美好。

(本文为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在第八届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2016年会上的总结发言)

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2016年会现场

本届论坛的主题——“新格局 新想象”特别好,刚才几位老师发表了精彩的演讲。关于老师们的一些观点,我不再做更多的评述,杨平老师和程刚老师在前面都谈了很多的看法,我觉得确实启发很大。而给我最大的一个启发,是让我感觉到了跨界的力量。

今天,研究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的人都来了,从知识的角度来说是一个极好的跨界,给了我们巨大的启发。对于跨界这个问题,我也有些个人的看法。跨界,特别是大家都在跨界的时候,我们首先要“守界”,守住我们自己的边界——到底是经济还是公益?暂时可能说不清,但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我本人就是一个跨界的人。毫不含糊地说,我现在还是老板,还是资本家,也确确实实跨到了公益领域,但是还没有完全跨过来,因为我现在还在带博士、博士后,还是个学者。跨界,到底是你想彻底跨过去,还是几方面兼顾?什么方式比较好?个人的情况不同,没有一个统一的模式。

今天讨论的时候,大家讲到了新格局。从国际的角度看,特朗普上台了、朴槿惠面临危机了、英国脱欧了等等情况,都对我国的国际环境和国计民生产生影响;从国内的角度来讲,正在进行供给侧改革——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我们现在能生产的东西多得消费不完,同时人民群众想消费的产品却不尽如人意,哪怕是马桶盖都要去“海淘”。因此,和过去“按比例、有计划”的计划经济时代相比,今天需要科学应对消费倾向的不断变化,完全就是两回事。全方位、多维度看问题,这就是新格局。

如何根据改革的理论指导进行社会治理,指导社会组织?这些方面刚才薛澜老师、马庆钰老师做出了很好的分析。公益是一种道德事业,它需要有道德和伦理的指引,而以经济的、商业的手段来搞公益,必须在这个大前提下进行深入探讨。所以我特别赞成刚才有位老师提出的建议:如何来创造一种公益价值——这一点特别重要。

我们讲格局,既有国内的格局,又有国际的格局;既有政策的格局,也有经济的格局,社会的格局等等。但是还有一个很大的跟我们息息相关的格局,就是《慈善法》。《慈善法》颁布实施以后,下一步在基金会中,公募基金会和非公募基金会的边界,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已经没有了。当然法律上取消,不等于实际上没有。

从2004年颁布《基金会管理条例》到现在已经12年了,论坛从2009年开始举办到今天,7年开了8次会议,非公募基金会在2011年的时候就从数量上超过了公募基金会,现在公募基金会及非公募基金会的总体数量达到了5000多家,这样一个发展规模,是相当迅猛的。

关于华民慈善基金会,我就不太愿意搞公募,仍然要坚持我个人出钱的方式。道理很简单:我要把我的理念落到实处。

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现场演讲

从2008年,华民慈善基金会开始加入到非公募基金会这个行业,多年来,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的过程我们一直在参与。我个人感觉,无论从国家政府的层面,还是从社会的层面,对非公募基金会、公募基金会的理解,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和提高。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我们曾经很少很小,现在慢慢长大了,这个过程中我们确实有过艰辛,也有过喜悦。国家的每一个进步及政策出台,都对我们有很大的鼓励。在第四届论坛上,我也曾经发出过“不让我们长,何必让我们生”这样的提问,这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烦恼。当然,这样的一些烦恼并不能阻挠我们基金会行业的进步与成长。

这几年我们走过来了,政府也在进步,社会也在进步、在成熟,我们自己更在进步。从法律上,未来我们就不必特别称自己为“非公募基金会”了。但是,我们不该站到历史背后,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历史的书写者,所以我建议大家为我们非公募基金会自身这么多年的发展成长鼓掌,热烈地鼓掌。

另一方面,“新想象”是让我们感觉很有意思的一个概念。我们想什么呢?刚才我们回想了过去,其实我们更应该畅想未来。未来基金会以及行业是和整个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甚至跟整个世界的发展联动在一起的。所以,在我们展望未来的时候,一定要对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要有一个比较清晰的理解。

我们刚才讲到了特朗普、朴槿惠的故事,为什么最近世界范围内发生那么多事端?民粹主义、保守主义兴起,新自由主义受到打击,这一切的一切,来自于一个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资本,归结到我的一个观点就是:这个时代是一个资本的时代。资本是一个好东西,没有它,我们今天没有这么好过;但是如果驾驭不好它,就是一个坏东西,它将导致严重的社会撕裂。

人类面临着很多问题:战争、环境破坏、爱滋病、恐怖主义等等。当我们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怎么应对?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人,能解决吗?解决不了。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靠全世界共同的力量才能解决好。但是解决这些问题,如果只靠孤立主义,你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只有你好,但我还是不好,行吗?显然不行。解决这些问题要靠大家,解决后的成果也应该由大家来共享。你好,我也得好——你可以比我更好点,但只有你好而我不好,那我也不让你好——这就是恐怖主义的逻辑。那怎么才能做到你好我也好?或者你更好我也好呢?我们必须要朝着一个目标努力,这个目标和方向就叫共享。所以我们这个时代,也是一个走向共享的时代,更是一个必须以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

面对资本的这种状态,比尔·盖茨提出了慈善资本论,他认为人性里面有利他和利己两个天然的方面。资本主义极大的放大了利己的成分,推动了经济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那利他要由谁来解决呢?只能由政府和社会保障来解决么?比尔·盖茨认为,在社会高度不平等的情况下,可以通过与慈善相关的社会倡导、基金会运作等善行来解决贫富差距问题——也就是说把资本善的一面放大到最大。这是比尔盖茨的观点。

还有一个观点,是托马斯·皮凯蒂的观点,就是《21世纪资本论》的作者。他的观点很简单,他发现人类几百年来,特别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投资的收益率远远高出了经济的增长率,所以他认为这个情况的发生,肯定是有一部分人利用了自己掌握的资本剥夺了别人的财富。当这种情况成为普遍现象,当有人掌握大量资本的时候,他可以完全不需要劳动,借助资本就获得比别人更高的享受,那这个社会合理吗?要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呢?他认为要对全球的富人进行大规模的削弱,也就是把资本遏制住。

我个人认为对资本这个东西,既要遏制它恶的一面,又要发扬它善的一面,而且还要把恶的一面转化成善的一面。第一,要设立一个很明确的目标,倡导资本走向共享;第二,要建立一系列的制度,包括各种税收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第三,要对资本进行精神治理,这就是我讲的“资本精神”。资本,要给它善的灵魂,把它引导到好的一面去。我曾经讲要对资本进行物理治理和精神治理,这个观点或者理论也获得了联合国社会发展研究方面的支持。

那么,我们在这样一个格局下、大背景下,在这个资本的时代,在资本走向共享、必须由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我们的慈善和公益到底应该呈现出一种什么状态呢?我上次在深圳慈展会的时候讲了一个概念,叫做21世纪慈善。

一方面,21世纪慈善是以全球化为目标的一种新的慈善形态,它具有极强的国际性。慈善是人类共同的事业,跨国基金会未来将成为全球社会治理的重要组织形式。前面说过:全世界的慈善人应该以多种方式携起手来,好人联合起来这个世界才能更加美好。

另一方面,21世纪慈善将更加社会化。未来的慈善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都应该参与。当然,慈善的覆盖面、规模性这些都会更加扩大;专业化、职业化,都会涵盖在这里面并更加突出。行业将会不断涌现一些新的概念,比如说公益创投、社会影响力投资、家族慈善、跨国基金会、富人困境或者财富魔咒等等,它们共同构成了慈善之界。举一个我在私下了解到的例子,没有洛克菲勒兄弟基金会的努力,或许伊朗的仗早都开战了。这就是慈善走到前面去制止战争的例子,这也是更大的慈善。从这个角度说,慈善不光是一个救贫救难的行为,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社会中构筑了一个永恒的界。

21世纪,慈善将重新去播种和定义自己的形态。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们中华民族天然具有共享的基因,而共享是慈善的一个灵魂。在21世纪的新慈善形态下,我们有这样的优势,完全可以把中国的慈善事业引向一个更高的水平和高度。

伴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国国力在不断增强。在我看来,中国的文化力量十分强大,中国文化也一定会催生出中国特色的现代慈善事业,而这样的慈善事业很有可能在规模上、在发展速度上不如美国过去一百年他们走过的路,但是极有可能对未来人类慈善事业的发展,或者说21世纪慈善的发展起到极好的影响,甚至引领作用。

刚才大家谈到基金会,也说到很多问题,借用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我们还处在初级阶段,我们要走的路很长。但是我们相信国家,相信民族,也相信自己,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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